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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6日 星期三

孫懿柔
















孫懿柔

1988年生
畢業於台灣國立臺北藝術大學

個展 
2011 《孫懿柔「美術館是平的」裝置影像文件展》,台北當代藝術中心
聯展 
2012「中山公園計劃:回訪」,上海雙年展「中山公園計劃」,中國上海
2012「城市記憶」,上海雙年展「中山公園計劃」,中國漳州
2012「風景。流變」,上海雙年展「中山公園計劃」,台北淡水
2012「廢墟X都市X怪談」,台灣國際藝術村,台北
2012 「行為藝術文件紀錄展」,首爾文來藝術空間、江華島藝術中心,韓國
2012 「複眼:台北圖宰場」,鳳甲美術館,台北 
2010 「雙城跨域:河流、城市與當代藝術之學術地理學的對話」,
         台北當代藝術中心、高雄搗蛋藝術基地

作品發表
2012 《往返歷史的蟲洞:無名者》,上海雙年展「中山公園計劃」,中國上海、漳州;台灣淡水
2012 《諸法皆空》,台北,藝百廈
2012 《無法辨識》,韓國PAN ASIA 5國際行為藝術節,首爾藝術空間,韓國
2012 《同在,凝視之間》,2012西安國際行為藝術節,西安,中國
2012 《Swastika Eyes 卍眼睛》,台北鳳甲美術館、台北寶藏巖國際藝術村
2012 《Truly False Arts Museum - 正治》,台北市立美術館大廳
2011 《擺渡》,臺北市藝術統合教育研究會(北投逐風農場),TIPAF III 台灣國際行為藝術節
2011 《在不在場證明》,台北牯嶺街小劇場,TIPAF III 台灣國際行為藝術節
2011 《美術館是平的》計畫,共五件作品,連續五週週末,台北市立美術館廣場
2011 《信仰/路徑》,香港旺角,「紀念1911-2011 展覽、錄像放映及行為藝術」
2011 《拙引 Drawing》,桃園縣埔心,葉偉立日新街工作室
2010 《淡水旅行社I─導遊帶路》、《淡水旅行社II─自助行》,台北淡水
2009 《停車格》,台北八里
2009 《賽馬路》,台北北投
2008 《疏離》,台北捷運

出版 
2011 《「美術館是平的」事件圖文集》,台灣





SUN, YI-JOU

Born in 1988, Taiwan


Solo Exhibition
2011 
Zoe Sun " TFAM: Taipei Flat Arts Museum" Exhibition of Installation, Video, Photo and Documenta , Taipei Contemporary Art Center, Taipei, Taiwan

Group Exhibition
2012 “Zhongshan Park Project of 9th Shanghai Biennale”, Shanghai, Zhangzhou, Taiwan
2012“RUINS x CITY x LEGEND”, Taipei Artist Village, Taipei, Taiwan
2012 “Performance Art Archive Exhibition”, Ganghwa Arts Center, Korea
2012 “Compound Eyes ─ Killing Image Lots in Taipei”, Hong-gah Museum,  Taipei, Taiwan
2010“Twin City Cross-border – The Academic Geographic Conversation of River, City and Contemporary Arts”, Taipei Contemporary Art Center and Kaohsiung Monkey Wrenching Art Center

Art Works 
2012 “The Wormhole in Round Trip History : Anonymous Folks”, Zhongshan Park   Project of 9th Shanghai Biennale, Shanghai, Zhangzhou, China, and Taipei, Taiwan
2012 “All the Laws Are Emptiness”, Taipei, Taiwan
2012 “Distinguish Failure”, 2012 Performance Art Network ASIA, Seoul Art Space_
Mullae, Korea
2012 “In Between Synchronized Gaze”, 2012 Xi’an International Performance Art Festival, Xi’an, China
2012 “Swastika Eyes 卍眼睛”, Taipei, Hong-gah Museum, Taiwan
2012“TFAM:Truly False Arts Museum”, Lobby of Taipei Fine Arts Museum, Taipei,   Taiwan
2011 “Ferry”, Taiwan International Performance Art Festival III, Taipei, Taiwan 
2011 “The Evidence of On/Off-Site”, Taiwan International Performance Art Festival III, Gulin Street Avant-Garde Theatre, Taipei, Taiwan
2011  “TFAM:Taipei Flat Arts Museum” Project (5 pieces in 5 weekends), Plaza of Taipei Fine Arts Museum, Taipei, Taiwan
2011 “Faith / Path”, 1911-2011 Commemoration of Video Art and Performance Art,
      Mong Kok , Hong Kong
2011 “Drawing” , New Day Street Studio, Taoyuan County, Taiwan 
2010 “Tanshui Tourist Agency I─ Guided Tours”, “Tanshui Tourist Agency II─ Backpacking”, Taipei, Taiwan
2009 “Parking Square”, Taipei County, Taiwan
2009 “Racing Street”, Taipei, Taiwan 
2008 “Separation”, MRT, Taipei, Taiwan  

Publication
2011  The Album and Text of “TFAM: Taipei Flat Arts Museum”

2013年3月5日 星期二

往返歷史的蟲洞:無名者 (by 孫懿柔)





《往返歷史的蟲洞:無名者》

錄像
6分1秒/ 黑白/ 無聲/ 循環播放

數位攝影
幻燈片140片 / 黑白/ 循環序列撥放

2013



歷史背景

天津條約後,台灣淡水依約成為通商港口,英國人在1867年租得紅毛城為領事館,並與清廷簽下永久租約。紅毛城二樓設有領事辦公室、會計室、秘書室和簽證室,底樓則為拘留所。具有「領事裁判權」的英國人若在臺灣犯罪,為保護英人不受清廷督府的懲罰,因此由領事判定罪名暫且拘留在地牢裡(註1),等待船隻送其回英國。


犯人雕像

引起我注視的是,為何整座紅毛城和周邊古蹟建築中,除了坐在石椅上的荷蘭總督安尼雕像外,同時在牢房裡內與戶外放封院設有犯人的雕像?為什麼腹地廣大的紅毛城園區中,選擇設置兩個犯人雕像?(確切的說,雖然牢房裡和牢房外各有一個犯人雕像,但其實就是「同一種不具名的角色」,指出「有犯人住過這裡」的概念。)二樓的辦公處與附近的領事館內都沒有雕像,只有牢房內和戶外放封院有雕像。無名者的雕像,就這樣理所當然的站在那裡,日日年年。看著許多遊客們親切的與犯人雕像搭肩合影,燦爛的笑容貼著憂鬱的面龐,顯得特別滑稽。我被這深沉的諷刺感吸引,無名的英國犯人雕像就像一個時空中的黑洞,將我牽引進去。

荷蘭總督安尼和英國犯人的生存年份相隔兩個半至三個世紀,但如今他們的雕像同時放置在紅毛城中,我想我們可以輕易理解設置荷蘭總督安尼雕像的用意(註2)。至於英國,也與紅毛城有密切關聯(註3)。但是現今紅毛城古蹟園區中的雕像,相對於荷蘭總督安尼的身分地位,英國部分並不是設立英國領事的雕像,反而是設置了兩座無名的英國犯人像。此外,放風院中犯人雕像的憂鬱眼神凝視著眼前紅毛城,而非望向周圍馬蹄形石牆外的遠方,不知是否當初在設置雕像時,就刻意安排讓犯人雕像的眼神緊緊扣回到紅毛城主堡。這含有深意的情緒鋪陳,明顯指出這座犯人雕像已經完全撇除「犯人的身體」,「它」(非「他」)存在的目的是要去完成「紅毛城古蹟」巨型身體的存在(並非眼前建築實體的存在,是其過往三百六十餘年的存在)。以至於人們在自主意識到自己觀看的位置之前,就已直接相信眼前所見,被動地跟上這搭建好的、情感濃稠的「史觀路徑」。

若將荷蘭總督安尼雕像比喻為一個客觀敘述,那麼無名的犯人雕像可說是一個情緒策略。

犯人雕像擺放的用意,不過就是古蹟園區中一個便於遊客往返時空的道具,作為對「過去的時間」的緬懷,一個略顯煽情的施力點。多數人認為我們需要一個「看得見的身體」來確立自身的存在,以便將現實和過往緊緊扣連在一起。雖然其實這是非必要的(連接感無須藉由這種方式產生),甚至覺得有些造作,然而,藉由這具表情生動的空殼雕像,以及遊客與其的互動,得以延伸以下思考:
當古蹟園區成了觀光區,政府和民眾之間幾乎是一拍一合的互動方式,一方給出暗示、一方完成實踐。這種暗示和實踐很容易辨認,大都是濫用土地的歷史情節而自以為體會過去(除了時間必然的傷感,甚麼也沒體會到)。如此氾濫的情感顯得廉價,況且,我們在歷史敘述的自溺中也完全丟失了自主性身體。


無名者的身體

現場詢問古蹟園區中的解說員,得知這是於2005年所設置的雕像,並無指向特定曾在此拘留過的英國犯人。荷蘭總督安尼(或紅毛城歷任官員)的名字與面容可考據,但曾經在此拘留過的犯人臉譜必然無從考證,在如此的狀況下,犯人雕像仍理所當然的站在古蹟園區中,歷史中的無名者,在死後莫名其妙的被賦予一個身體,就算這身體樣貌不是他(們)的。

難道是存在的話語權交還給無名者了嗎?不是的。關於身體的主體意識沒有「歸還」這個選項,唯有在自覺中才能確立自我身體意識的存在價值。這些身體是被建製出來的;在將來,也只是一具象徵的身體(如這座注定持續孤獨的犯人雕像)。這具被賦予的身體(雕像),像魔咒一般無法破除,乍看之下給人借屍還魂的假想,但其實要還魂的從來就不是過去的無名者們,而是現實中的我們;不是犯人的身體,而是集體的身體。凝視中,我的身體經歷了這無名雕像的身體,在大敘述下,是空的、被忽略的。在遊客們與其一連串荒謬的親密合照中,我感受到這犯人雕像(集體無名者們)的莫可奈何。這無名者的身體雕像是一個黑洞,無論我站在紅毛城周圍任何方向,只要能瞥見他,整體空間就朝那處傾斜塌陷。而我必須在這黑洞的存在之外,去構建一個往返歷史的蟲洞(黑洞並不會因此消失);必須在大歷史的邏輯下,確立出自身的話語邏輯、自身的存在狀態。否則這具犯人雕像也不過就是未來的自己,終究無法動彈、終究是失語的。

數的出來的、留名過往的人,構成歷史段落;無名者(犯人雕像,過去的無名者;遊客,現在的無名者)必然貫穿所有歷史章節,但在過去和未來,無名者卻淹沒在歷史中,全都消失不見。未來的無名者們,和這座無名的犯人雕像,有著不同歷史身份,卻在各個歷史瞬間中錯身而過。源源不絕的遊客們輪流與放封院內的犯人雕像合照,不過就是自己正在跟自己合照;以為站在穿越時空古蹟中的自己,正在與歷史對話、殊不知自己是喪失話語權的一方,不過就只是被懷舊感拉入無盡黑洞罷了,除此之外,還有甚麼?

用這座無名的犯人雕像來看此時空交疊的國度,相對於這個包含許多斷代殖民史的在地,它所闡述的是另一種被不同殖民者所囚禁之關係。

這個雕像作為殖民者的囚犯,即同時對應出殖民者英雄的姿態,就如同荷蘭的總督安尼曾經掌管紅毛城,映射出一個殖民者的勝利。而當這個雕像是由被殖民者土地上的後代設立之時,更說明了囚犯的存在並非只是聚焦於囚犯者本身這個受俘者,其實也是在現今時代中,從殖民者中解脫的一種英雄宣示。所以我們從被殖民者關係中解脫後所樹立的雕像,不論此雕像是過去的英雄或囚犯,都暗示著我們現在脫離殖民的勝利姿態,也在歷史當中被囚禁。我們藉由囚犯雕像、藉由還魂的歷史(就算是假象),重新塑造自己在脫離殖民之後的後殖民時代的一種英雄式的宣稱。藉由觀光的用途,反而建立了一種歷史奇觀。

園區內展示牌上的說明文字和解說員的話語,都在敘述一個大的歷史脈絡,關於紅毛城承載三百另十多年來,從西班牙、荷蘭、明鄭時期,至淡水開港後英國進駐,二戰之後的日本,再到澳洲和美國的代管,不過就是一個線性時間史,然而我在與犯人雕像的凝視中,看到了一個被排出的空間、一個能引我進入的重力場,一個在此或許能產生往返歷史蟲洞的對話。這關於的不只是歷史,而是歷史下的現象。犯人雕像的雙手背在身後,憂鬱的眼神望向遠方,這張臉不是某一犯人的臉,是過去三百六十多年來(和之後),這塊土地上所存在生命體的集體面容。




註1:地牢是用紅磚砌成,分隔成四間,在厚木板的牢門上有一個送飯的送食門,以及一個圓形的窺孔,上面有可活動的鐵片,供看守員人查看牢裡的犯人。除了設有廚房、浴室、廁所各一間之外,一天當中,犯人可以至戶外空間─「放封院」活動(四周圍著3.6公尺高的石牆)。

註2:因為雖然紅毛城這三百六十多年來,經歷過西班牙、荷蘭、英國、日本、澳洲、美國(後兩國為代管國),但是與「紅毛城」這個名稱有關的就是荷蘭人。當時的中國人稱荷蘭人為「紅毛」、「紅夷」,此城才因而被民間稱為「紅毛城」。

註3:紅毛城現在外牆的磚紅色,就是在1867年英國與清廷簽下永久租約後(將紅毛城作為領事館之用),重新給原本荷蘭人建的古堡加上雉堞、角樓,並將外牆漆成紅色。日本領台後,英國也向日本提出紅毛城租約取得核可。1941 年珍珠港事件後,日本人接收紅毛城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翌年三月,英國人重新復館直1972年。



展出地點:


公司田溪程氏古厝
淡水區新民街一段138巷7號
星期四至星期日13:00~17:00。
捷運淡水站→轉乘紅23、紅38、880公車至     「大庄福德廟站」→往臺北灣方向步行約15分鐘